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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年专访旅美画马名家王岳

A-A+2014年2月17日16:53中国日报评论

 
  • http://shanxiji.sinaimg.cn/2014/0217/U10597P1335DT20140217164912.jpg旅美画马名家王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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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侨报主编崔国建

  崔国建:在美国,职业画家绝对是少之又少的人选择的行业,您不动摇地选择了它,您的那份自信激励和感动了业界的很多人,也给观众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享受,您是如何做到的?

  王岳:您说得对,其实无论大陆和美国画家分两种:一种是体制内带工资的画家,一种是体制外的靠卖画为生的画家,两者都能出优秀的艺术家,但心境与处境却大相径庭。在美国做职业画家更要做好冒险的准备,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如果画作无人问津,正常生活将无法维持,这是移民家庭无法承受的。所以很多移民前很有成就的画家,不得不放下画笔,谋求生计。

  说不动摇地选择了画画是指现在,以前也动摇,但随着条件的具备和成熟,才越来越坚定的,所谓的条件包括三个方面:动机、目标、自信。

  动机来自对事物不断积累的热情,当这种热情积累到无法压抑的时候,就形成了动机;动机对神经细胞和脑垂体不断刺激,会使人达到对某种事物魂系梦迁的状态,也就是说一个由喜欢到爱再到痴迷的情感积累过程,这时你就具备了真正意义上的动机。

  目标是艺术家能否把握方向的关键,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不但是艺术历程的足迹,也是下一个目标的起点。目标的设定一定要发自内心、个性鲜活、独特单纯,单纯地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不能有任何功利和杂念,这样才能坐的住静的下,进入真正的艺术状态。

  自信绝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对你的动机、目标充分认识并能找出达到目标的方法后的心理表现,这种自信的心理会告诉你自己:目标一定能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同时这种心理也会感染你周围的人,与你共同努力,共同分享。

  崔国建:凡是见过你原作的人,都有一个共识,就是看你用肖像画法画的马,观者能与之交谈,能走进这个生灵的内心,能有与前人画马完全不同的感觉,这种独树一帜的表现是有意设计的吗?

  王岳:我四岁就和马认识了,而且它们也拿我当做一个小小的生灵,从来不掩饰对我的好感,它们在我的手心里用柔软灵活的嘴唇衔去菜叶和饼干,用脸颊曾我的手,它们温柔的目光和一个四岁的男孩儿久久相对,在我的心里装满了一幅幅能叫上名字来的马的肖像,它们魂系梦迁随了我50年,我要把它们从我的心里请出来,画出来,把它们眼睛里流露给我的情感告诉大家,所以它们是活的,是王岳心里50年的结晶,是独特的,无法复制的。

  说道前人画马真是才俊辈出,从岩画到秦汉画像砖,从漆器到陶佣唐三彩,从韩干李公麟到郎世宁,从刘奎龄父子到徐悲鸿,都给了我及丰富的营养,前辈们的马时而雄健,时而丰满,时而圆润,时而骨感,大都是用马的姿态和肢体语言表现作者的主观意识,这些都不是我心中要表现的马。我要把马儿作为主体,我是客体,我要聆听它们的倾诉,我要分享它们内心里的喜怒哀乐,我要传达它们的信息,这也许就是我无法重复任何前辈,必须自己寻找我自己的表现方法的原因,幸运的是:我找到了!

  崔国建:看来具备无法压抑的热情直至痴迷,具备清晰明确的目标,还不能足以给人以充分的自信,只有找到达到目标的方法或者说路径,自信才会注入你的内心,能谈谈给你带来自信的这个关键因素吗?

  王岳:易经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动机,二是目标,三是方法,三者具则万物生。几十年魂系梦迁的心结,心中明确清晰的目标,在没有找到抒发的方式时是痛苦的,纠结的,那份不甘心会在夜深人静时刺痛你折磨你。十几年的科班生涯,从线描到写意,从素描到油画,从东到西,反复锤炼探索,都不能抒我心中之积淀。对马的热爱,总想画出独一无二的马,方法就成了实现目标的关键,这让我苦苦寻找了几十年。

  在发现硬笔画法之前,我画了很多关于马的油画作品,对表现马的结构色彩空间质感及神态情绪个个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应该说油画的表现力博大精深,从14世纪荷兰凡。戴克兄弟发明凸镜、透视、和油彩到15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的解剖学、光学,从17世纪伦勃朗的室内肖像到19世纪印象派外光效果,从毕加索的抽象拆分到近现代画坛百相,无一不渗透着艺术家的心血和探索。而能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增加能够生动地表现马的毛发美感的方法,这就是我要找的,但油画笔的局限,让我不得不另辟蹊径了。

  不只是油画,其他画种如:水彩画、水墨画、工笔画都已发展的很完备了,突破很难,因为风格与风格之间,手法与手法之间的缝隙很小,留给艺术家的独有的发展空间就更小了,比如油画的马:鲁本斯的肥壮、籍理科的骏瘦、德拉克罗瓦的灵动、柯依普的朴实,你画出来的马很容易被类化;再说工笔和写意的马:韩干的肥硕、李公麟的雄浑、刘继卣的灵动、徐悲鸿的骨感,也不容易走出自己的风格,很容易被贴上某某前辈的标签。学习继承是艺术家毕生的功课,发展提高创新是艺术家毕生的事业,读懂前辈才能看清自己,二者相得益彰,但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表现手法还是要有机遇。

  这个机遇就从发现各种笔尖儿开始,我一边试验各种笔尖的效果,看着各种不同的线条质感突然心跳加速,我大喊一声有了!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我心中的神态各异、用各种之感的色彩线条画出的骏马肖像!灵感一个接一个:拟人化的肖像处理、心理情感刻画、欲动于静的状态、油画般的结构色彩与光效、点线面构成的丰富质感、虚拟的背景空间、飘逸而结实的毛发,我欣喜若狂,这些活生生的马儿饱含了前人丰富的营养,却无法被贴上任何标签,它们是王岳的,是从我心里走出来,用我自己的方式展现的活生生的生命。

  崔国建:笔作为运色传形的工具,在绘画过程中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但笔在你的作品中的重要性则更加凸显。能谈谈你对笔的理解吗?

  王岳: “笔耕”把笔形容为“犁”在纸上行走,可以理解成:笔为阳,纸为阴。欲善其事,必利其器,不同画种用不同载体,配与之相应的笔。我们说“契合”是形容“榫卯”间的般配度,榫为凸,卯为凹,榫卯合则万年牢,同样,纸笔亲则万象生。如同夫妻亲则家和,百业可图。所以只有这些笔尖能激活我心中的马儿,能够将它们跃然纸上,成就它们鲜活的生命。

  谢赫把六法按最高境界和最初境界排序从一到六,其中“骨法用笔”位在最高境界“气韵生动”的第二位,因为只有通过出神入化的用笔,才能达到“气韵生动”的境界。所谓“骨法用笔”的“骨”即“骨力”最早用来比喻人内在性格的刚直、果断;文学评论上用“骨”字是刘勰《文心雕龙·风骨》“结言端直,则文骨成焉”,是指通过语言与结构所表现的刚健有力之美;书法用“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形容书法的力量、笔力;绘画中出现“骨”字始于顾恺之,谢赫用“骨法”说用笔的力度美与艺术表现的关系。总之“骨法用笔”是说笔法的重要性,而我们的金笔重彩的用笔既丰富又多变,但也没有离开这个“骨”字,因为它的每一笔都像斩钉截铁,入木三分。

  说到我的金属笔尖在画马的肖像中的妙用,要先说说笔尖,这是西方千年演变发展的结晶。从鹅毛笔到金属笔,目前可用的笔尖有上百种,这些笔尖由不同形状、不同钢度、不同弹性的金属构成,与载体表面摩擦后,会出现不同样式、不同力度、不同质感的点线面效果。我们知道任何绘画作品离不开点、线、面这三个元素:点的移动构成线、线的移动构成面,线里有无数个点、面里有无数条线。这些点线面的变化都能在马的肖像中得到充分的发挥。比如马的眼周围的眼轮匝肌,和唇部的口轮匝肌是点状的结蹄组织,正适合用各种色点来表现;再比如马的面部短毛,正好用有弹性的短簇线表现;而马的长鬃,则要用惯满气的长线表现,而这些恰恰是油画笔所欠缺的。更重要的是金属笔尖的每一笔,都包含着准确的方向和力度,这就保证了每一笔都能准确的把握毛发的走向和层次。加上对马儿们的了解和热爱、边画边与马儿交谈的情境,不尤得就妙笔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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