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首页|新浪山西|新闻|财经|旅游|美食|城市|汽车|健康|站点导航|惠购|世界杯

|邮箱|注册

新浪山西

新浪山西> 新闻>生活万象>正文

职业病死者躺在殡仪馆无法火化 每天80元

A-A+2014年6月27日12:11南方都市报评论

  最后时光

  从2012年底公司停付医药费以来,医药费均由医院垫付。“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既没有家属照顾,也没有单位请人护理,医院只好自掏腰包请人照顾他。”回想起每次巡房看到孤身一人的马建林,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部的梁主任不禁唏嘘:“说实话,很难理解病人到了那个程度没有亲人在身边。”

  那时的马建林,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躺在一张90厘米宽的病床上,连大小便都需要专业护理协助完成。鉴于马建林病情的特殊性,医院给他安排在离护士值班室最近的独立病房。这个12平米大的病房,除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还搁置了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一台电视。他的床上有一张可移动的小铁桌。

  “尘肺病人到后期特别痛苦,根本躺不下,只能趴着,躺下了肺部会有拉扯,疼得厉害。”梁主任指着那张小铁桌说:“很多人都说,尘肺病人是跪着去世的人,就是因为这个。”

  2013年10月底,70岁的老父亲马长志坐了18个小时的火车,从河南来到这个病房照顾自己的小儿子。他说:“他一天连三四个小时都睡不了。”没有哪一种睡姿适合马建林,他能做的就是半卧在床或趴在小铁桌上。“东西也吃不了,早上喝杯牛奶、晚上喝半碗稀饭,就没了。”马建林本就单薄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消瘦。

  他最后的时光,除了一台电视,就是一扇被防盗网割裂的窗户。窗外伫立着几株蓊郁的芒果树,偶尔引得几只小鸟停落,极少有人烟。防盗网内的他,像一只折翼的大鸟,干枯地等待。

  “那个防盗网不是为了防盗,是用来防止自杀的。病人到了晚期,承受不了身体的痛苦,会用最后的力气跳下去。”梁主任补充说。

  从今年5月28日起,连续4天,马建林天天被抢救。呼吸困难的他,身上虚汗出个不停,每天要换七八次衣服。

  “到6月1号就稳定了,那天他拿手机跟他妈视频。”无法完整表达意思的他,对着手机“嗯”“啊”“是”地与1500多公里外的母亲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谈话。“最后他妈要送他侄子读书去了才没说了。他还想说呢。”

  6月2日,马长志跟他絮叨:“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可要坚持啊。”马建林没有回话。

  6月3日一早,马建林又进行了一场抢救。高频率的抢救钝化了马长志对儿子病情的判断:“都抢救这么多次了,每次都能挺过去。”这句话,在当日下午1时45分开始的第二场抢救里失效。

  死亡证明

  关于职业病患者和雇佣方之间拉锯式纷争,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上演的次数太多。副院长胡世杰无奈地说:“每年都有,每年都有农民工找不到地方要医药费,最后变成医院买单。”

  属于马建林的纷争,让梁主任记忆深刻。

  “患者去世的那天,家属在医院情绪非常激动,扬言要把尸体弄到公司去要钱,我们当天还报了警。”

  在这之前,梁主任称,家属对医院有“很多溢美之词”。由于家属在患者死亡当日的过激言行,医院谨慎了不少。“我们没有说不给开死亡证明,就是希望家属签署一份领取死亡证明的确认书。不然,如果他们宣称没有死亡证明、处理不了尸体,把尸体直接拉去威胁公司,我们就死无对证了。所以我们要求他们签名确认领取了死亡证明书。”梁主任出示的那份打印于6月19日的确认书,没有任何人的签字。

  然而,这份记录了住院费用的死亡证明领取书在马建芳口中变成了欠款单:“那个我们不能签,那是欠款单,要是签了就要我们给钱了。”

  “我们并没有让他们马上把钱结清,只是让他们确认这个既定事实。”医院办公室的李旭东表示,遇到患者无法结清医疗费的案例不是一次两次,如果最后真的只能由医院买单:“我们也要给上面一个交代,不能无凭无据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马建芳还说:“躺在殡仪馆火化不了,一天80块钱,这个钱就该医院出。”

  双方的僵持在昨日有了转机。昨日,马建芳去医院签署了死亡证明认领确认书,这份新的确认书删除了欠款信息。随后,医院出具了死亡证明。

  马建芳说,“我们的律师说了,要是还有欠款单,一定不能签。”院方无奈之下,询问马建芳先不论医药费由谁承担,是否承认欠款的事实?马建芳未表态。

  记忆模糊

  在银河园殡仪馆的马建林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生命短促的男人没有给人留下太多印象和生活印记。在老家着手给他置办棺材的大姐甚至都找不到一张像样的照片来做遗像。

  “我们打算把他身份证上的照片做成遗像。”马建芳举着那张代表每个人生存印记的卡片说。马建林的二哥马建训则很后悔,年初马建林曾提出希望他的女儿小雨过继到自己名下,被他拒绝。“我当时就让他好好养病,不要想那么多。”

  在马建林的家乡,逝者下葬需要一个后人给自己铺基,护送棺材。

  准备回乡下为马建林治办丧事的5位至亲、有着7年雇佣关系的老板、陪伴了他290天的专业护工,没有一个人能详细讲述关于马建林的一些具体的事。

  他们口中只吐出一些概括性的词汇“开朗”、“聪明”、“坚强”。马建林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把左手搭在右手上,又把右手搭在左手上,最终拓展出一个形容词“非常坚强,没有哭过”。

  有可能讲述马建林生活细节的人叫小薇(化名),他唯一一个恋爱对象,只是这个小他12岁的姑娘由于家人的反对,在他确诊患病后悄悄离开。

  “我真的觉得他很可怜。赔了他那么多钱,一毛钱没花到就走了,真的非常同情他。”苏木发在电话里得知马建林的遗体无法火化,直指马建芳“简直就是作孽”。

  马建芳则说,如果弟弟没有去世,跟苏木发的官司已经在广州中院二审开庭了。说到这里,他吩咐18岁的表侄到隔壁去借电脑,把证据传给记者。

  这个18岁的少年正是在马建林去世那天来广州打工的。“我第一次见表叔,就是在殡仪馆。”

  马建林的很多遗物还留在公司宿舍,他二哥去收拾的时候,看到很多武侠小说。“他喜欢读书,喜欢看武侠。”

  躺在银河园的马建林,再也无法感知现实的“血雨腥风”,这或许也是一种安宁。

  律师说法

  职业病治疗无期限

  单位不应停付医药费

  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朱永平律师表示:从法律角度来说,只要在劳动过程中被鉴定为职业病的患者,就应该享有无限期的治疗。职业病的产生是由于雇佣方在保护措施上的失职,雇佣方没有严格遵照国家的法律法规采取措施导致职工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律师认为,在本案中,马建林第一次被鉴定出的治疗期是两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年期满后,单位就可以终结费用支付。这不是劳动合同的终止,也不是治疗条款的终结。

  律师还指出,家属完全可以和医院、单位协商达成医疗债权的转移,将医疗费的追偿权交给医院。

  医疗费不应该由医院承担。如果医院删除欠款信息,则意味着放弃追款,这是不恰当的。如果医院遇到欠款的人多了,将来的结果只能是更多的医院不愿意接收职业病患者。到头来,损害的还是职业病患者的利益。

  采写:南都记者 邝蔚丹 实习生 王雅烁

  摄影:南都记者 高贵彬


[上一页] [1] [2]

保存|打印|关闭

美食攻略|人气餐厅

新浪首页|新浪山西|资讯|城市|汽车|美食|旅游|健康|教育|同城|微导航

新浪简介| 新浪山西|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诚聘英才| 网站律师| 微博注册|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版权所有

分享到微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