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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五台协警查赌 村民派出所内遭受重殴致伤

A-A+2014年4月4日11:31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评论

高墩墩伤痕累累。高墩墩伤痕累累。
许建业的一个肾被打伤。许建业的一个肾被打伤。

  双手向后铐起来打、脚尖离地吊起来打、双膝跪地胶棒抽、拳打脚踹揍耳光……在电影里,我们常会见到这样令人心悸的血腥场面。然而,记者在五台县采访时,当事方描述的被打场景却正是如此,不同的是,电影中的黑帮施虐者却在这里换成了派出所的民警。

  今年正月,五台县茹村镇南阳村的几个年轻人在家里打麻将娱乐,却不料被两个协警“抓赌”,两名自认为没有赌博的年轻人被带回派出所后,遭遇非常执法,一人肾脏致伤,至今未能痊愈;一人身体多处淤血,至今手不能提。

  正月里,好朋友聚在一起打个麻将,娱乐一下本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执法权的协警是否可以单独执法?即便村民犯法,这样的酷刑逼供,难道就不违法?事情发生月余,当地警方不仅没有调查结论,反而派督察民警协调私了,更让人大跌眼镜。

  在五台县采访期间,记者数次听说发生在茹村派出所的这件事,知情者称,因茹村派出所所长徐亚军的父亲是五台县司法局局长,所以,事情至今没有处理。人们反映是否属实?记者就此进行了深入采访调查。

  铐走村民,派出所刑讯伤人

  “茹村派出所今年正月在村里抓赌,因为派出所不按程序执法,穿便衣的协警没有出示证件而发生冲突,被惹火的协警叫来派出所同事,把村民带到派出所殴打,一人肾脏致伤。”3月中旬,记者接到群众举报,称五台县茹村派出所所长带领所里民警刑讯逼问,将两人打成重伤。

  3月27日,记者来到事件的发生地五台县深入采访了此事。

  在茹村镇街头,提起派出所所长打人的事,镇里数家商铺的老板都点头确认,称确有此事,但是提起事件详情,却讳莫如深不敢多言。几经周折,记者才获知被打的当事人就住在镇子东南十余里外的南阳村。

  在南阳村村口,一位村民告诉记者,被派出所“打坏”的两人正是本村人,一个叫高墩墩,另一个叫许建业,小名叫二圪旦。

  按照村民指引,记者找到了高墩墩家。高墩墩去了太原阳曲,其母亲和姐姐接待了记者,听说记者来调查了解此事,其母陈红池(音)情绪激动。“事情发生在今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九,农村习俗不过正月十五,年就没有过完,我儿子常年在外打工,不常回来,在家多呆了几天。当天下午2时许,他拿个水杯就去串门。”陈红池告诉记者,高墩墩出门后,碰上了同村好友许建业,两人相约一起去许家喝酒,半路上两人路过村里宝宝家,就进去串门。当时宝宝家有几人正坐在一个小桌子前打麻将。两人就在那里聊天观看。没想到,茹村派出所的两名协警穿着便衣,骑着摩托来了,进了门以后把门一关,说要查赌博。宝宝家的几人认为,村里朋友聚在一起玩玩并非聚赌。况且两人穿着便衣,也不出示民警执法证。几个村民自然不服,一来二去,双方就发生了纠纷。

  两名便衣协警于是打电话叫来派出所的民警,看事情不对,原来围着玩的几人溜走,自认为自己没有参与打麻将,高墩墩就留在原地没走,许建业中午酒喝多了,也没有逃走,两人被两协警扯住,直到茹村派出所几名民警前来。对方来到后,一言不合就开始殴打二人。两人被民警殴打一番后戴上了手铐,带到了派出所里。陈红池说事发后她去了宝宝家,还能看到地下流着的一摊血。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噩梦这才正式开始。陈红池听儿子说,在派出所里,他们被要求交待参与赌博的其他人。“交待出谁,谁就要被罚款3000元,怎么交待啊?”都是村里人,高墩墩不愿意违心地交待。他不承认自己赌博,也拒不交待其他人的态度,让茹村派出所所长徐亚军非常生气,他逼高墩墩跪在地上,“他让我儿子跪下,在他脸上‘啪啪’地左右扇耳光,然后‘呼嚓呼嚓’就是几脚。”“关键就是所长打来!”陈红池在记者身上头上比划着。所长徐亚军先在高墩墩脸上扇了几个耳光,又用穿皮鞋的脚在其身上用劲踹了五六脚,其中几脚踹在了高墩墩的肺部要害,一下子让其疼痛难忍,呼吸困难。然后,不服气的高墩墩又被吊了起来,“脚板子都离了地了”。派出所民警用胶木棒用力击打吊起来的高墩墩身体达五十余次,导致高墩墩头部肚子都有淤血。

  许建业被打得更惨,他两手向后被铐了起来,由于背铐的原因,他身体后背的一部分和胸腹部位暴露出来,因此,其被击打的部位集中在此处,也导致其一个肾被打坏。

  陈红池拿出了事发第二天傍晚,两人在医院拍摄的照片。病床上,高墩墩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闭目沉睡,背部红肿不堪,嘴角有伤,额头上能看出淤血的痕迹。许建业的伤情照片更是触目惊心,背部三分之一的面积呈紫红色,伤痕边缘呈黑紫色。脸部肿胀发黑。

  伤情严重,督察科出面“协调”

  2月8日下午2时许被带走,一直到第二天上午10时许,35岁的高墩墩才结束这场噩梦回到家中。被殴打得遍体鳞伤的他,释放前被要求交3000元罚款,其身上的近1700元也被没收。被放前签字时,因为高墩墩嘴上有用胶木棒打下的伤口,所长徐亚军故意问:“你那嘴是怎么回事?”“你们夜里(方言,指昨晚)打下我的。”“咋啦!谁打下你来?!”“哦,哦,是我自己碰下的。”高墩墩知道,如果说嘴上的伤是被打的,派出所就不会让他出来。“人家的爹是司法局局长,法医鉴定肯定没事,你说理的地方也没有。”陈红池红着眼睛说,“我儿子说派出所里谁打了他,他都能认得,但事件发生至今,没有人问过他,派出所也不让打他的人和他相见。”

  陈红池说,儿子回家后,她看到儿子弯着腰,出气也是长一下短一下,觉得很是奇怪,因为高墩墩平时是个很硬气的孩子,不是有点伤就承受不了叫疼的人。她撩起儿子衣服一看,身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气也喘不上来。于是一家人立即把高墩墩送到了五台县人民医院,当天又送到了山大二院。检查后,山大二院的大夫说其肺部受了内伤,需要住院治疗,让他们交两万元押金。因为身上没带那么多钱,问询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后,一家人又回到了五台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送到医院后,高墩墩家人就向五台县公安局报了案,在治疗过程中,派出所派人分两次给过高墩墩母亲共一万三千元,之后的治疗费派出所直接交到了医院。3月4日,高墩墩出院时,五台县公安局纪检督察科一位杨姓工作人员和茹村派出所指导员刘文清跑去和他们协调。杨某说:“只要你们给个高姿态怎么都好说。”陈红池告诉他们,事情已经做下了,只要儿子以后没有后遗症,咋也好说。但对方称,这保证不了。就这样,在督察科出面协调下,派出所赔付了高墩墩10万元。连医药费共赔付了13.4万元,并就此签订了一份私了协议。但是,陈红池告诉记者,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儿子的胳膊还是没有一点力气,不能干活。她担心儿子如果就此失去劳动能力该怎么办。毕竟其身后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孩子。

  伤情更加严重的许建业同样经历了艰难的就医过程。他两次前往太原山大二院治疗,最后又返回五台县人民医院。在五台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整个病区的人都知道被派出所打伤的病人叫二圪旦。在406房,许建业被父母家人围着。许建业告诉记者,他们二人并未参与打牌。他向记者描述被打过程:“开始过去两个人,后来他们又叫了几个人,没有出示任何证件,进去把我们打了一顿就铐走了。”因为一个肾被打坏,虽然恢复情况还不错,但许建业至今无法出院。

  局长难见,公安局仍无结果

  3月28日,记者前往五台县公安局采访。该局宣传科科长白菲接待了记者。白菲就记者的采访事宜向局长金建明做了汇报后告知记者,因金局长办公室有人办事,所以请记者稍等,但约半小时后,白菲却突然告诉记者,金局长有急事已经离开。离开前让白菲将所知情况告诉记者。

  但实际上,白菲“所知情况”并不多。她告诉记者,2月8日,是110报警指挥中心接到“有人赌博”的举报,向茹村派出所下达的出警指令。当时,茹村派出所包括副所长在内的六人出警。为了便于查案,六人部分人穿警服,部分人穿便服。害怕赌博者闻讯跑掉,两名没有警服的协警被先派进去探查情况,其余人在外面车内等候。但两名协警进去之后就发生了争执打斗。对于当时的过程,白菲说,据当事人反映是两名协警打了人。但两名协警却称是对方先动的手。此后被带到派出所后的两人如何被刑讯逼问的情况,白菲都以“不清楚”作答。

  当记者问及此事五台县公安局是否已立案。白菲没有正面作答,反称村民是否赌博的事,已由治安大队进行调查,派出所是否打人的事则由纪检督察科介入调查。但是,两者介入调查的时间及现在进行到什么阶段,村民是否赌博,派出所民警是否殴打村民,她这里还没有接到调查结论。

  记者提出采访以上两个科室介入调查的办案民警,但白菲称公安部门有规定,采访需有上级公安机关忻州市公安局宣传处的介绍信。她打了个电话后告诉记者,她已与忻州公安局宣传处负责人联系过,对方称,三晋都市报属省级媒体,所以要了解此事,需到省公安厅办理采访介绍信等手续。

  采访中,白菲还告诉记者,许建业的伤情已经经过数次鉴定,但每次鉴定结论都不一样。鉴定中发现,许建业的两个肾一个大一个小,其家人认为出现该情况是因被警方殴打所致,但白菲称,有说法认为,普通人的肾也是一个大一个小。

  目前依然在医院接受治疗的许建业,其医疗费用从事发开始就一直由派出所垫付。“派出所一直很积极配合。”白菲称,许建业家人已提出了一百万元的索赔。

  记者询问白菲,为什么负责调查此事的纪检督察会出面帮助派出所与高墩墩协调,并最终与其达成十万元的赔偿协议?该起警方打人事件是否已经立案,当事人的伤情是否经过相关的伤情鉴定,是否构成重伤?事发后,警方从何渠道得知此事,并做出怎样的安排部署,有没有就此事通报五台以及上级公安系统,是否对民警进行相关警示教育?这些问题,五台警方都没有回答。

  采访中,对于许建业和高墩墩的伤情是否茹村派出所所长徐亚军与其所里民警殴打所致,五台警方对此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称涉事的茹村派出所所长徐亚军已经在3月5日被停止执行职务。

  抓赌罚款,派出所生财之道?

  采访中,有多名村民认为,正月里打个麻将娱乐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五台警方却频频出动抓赌,索要罚款,这样的做法“缺乏人性化”。有村民称,协警没有执法权为什么还去抓赌,就是因为贪图抓赌后的罚款和没收的赌资。而且,因为被指赌博者要被行政拘留,有人不愿被拘,就会说情送钱。“这几乎已成为派出所的生财之道。”有人甚至传言,派出所会给协警下达抓赌任务,如果提供线索,抓赌成功,还有奖励。

  茹村派出所打人的事,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在南阳村采访问路时,几位村民以为记者是茹村派出所的,不愿告诉记者地址,并称“怕了你们派出所了”。

  在五台县公安局斜对面不远,繁华的街道旁,矗立着一幢20余层的高楼,其楼顶被涂料刷成如公安标志样的蓝白相间的条纹。据知情人透露,该幢高楼正是徐亚军的父亲,五台县司法局局长所建。其多年间一直在当地承包工程谋利,身家过亿。但此说没有得到证实。

  本报将持续关注此事。

  本报记者 张海鹰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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