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省城一位成人用品店的店主林先生向记者讲述了一个跟他工作有关的苦恼与尴尬:因为自己卖“成人用品”,他的感情之路一直很不顺畅。

  那么,卖“成人用品”的店主们是不是都会遇到类似的尴尬与郁闷呢?连日来,通过走访,记者采访到了几个真实而又典型的故事,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他们遇到的各种郁闷吧……

  A找对象屡屡受挫,更过不了丈母娘那关

  林涛今年28岁,毕业于武汉一所知名大学。大学毕业后,林涛怀揣着一个创业梦,从武汉回到了省城太原。最初的那段日子,向往自由的林涛开过超市,也折腾过外卖配送店,可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如今,他是一名走时尚、高端路线的情趣用品店店主,生意不错,收入也很可观。可有件事却让他郁闷得要命,那就是他的个人问题。

  讲述人:林涛,男,28岁

  我也算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吧——一米八几的个子,浓眉大眼的,人也厚道着呢,事业算得上是小有成就……可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不少相亲的姑娘一听我是干啥的,全都和商量好了似的,统统都打起了退堂鼓,就好像我是那种特别不正经的男人似的。

  记得第一次相亲,我和女方的会面还算愉快,可人家一听说我是干吗的之后,吓得饭都没来得及吃,就逃之夭夭了。还有一次,更是让我很受伤,在相亲网上认识个挺投缘的女孩,那个女孩是“海归”,见面之前,我们在微信上聊得特别开心,对方问我是干啥的,我怕还没见面就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就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是做小生意的,想给自己争取个进一步接触的机会。聊了一个多月,我和女孩一见面就坦白了自己的职业,并一再解释自己是个正经人,以及选择经营情趣用品店纯粹是出于商机的考虑,希望她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虽然见面时,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我们还很愉快地吃了顿晚饭,可郁闷的是,当天晚上回家后她就果断删除了我的微信,也将我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半年前,我和一个高中就有好感的女同学在同学的婚礼上遇上了,我们知根知底,很快就谈上了朋友。她是个特别热情开明的女孩,能理解我的事业,也支持我的选择。我们像大部分情侣一样,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小幸福之中。

  可崩溃的是,就在我觉得“春天”降临的时候,准丈母娘却因为我的工作,禁止女友和我继续来往,甚至都不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就一口认定开情趣用品店的人满脑子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靠不住,还威胁女友要是还和我继续来往,就断绝母女关系。

  B父亲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12月4日15时,记者在位于省城小店区的一家装修精致的成人用品店内见到了今年33岁的刘科。2005年,刘科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待遇优厚的外企工作,可几年下来,高强度工作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应酬多,总是得喝酒,年纪轻轻的他便患上了肝硬化。2010年,刘科辞掉了人人羡慕的工作在家休养。2012年末,刘科朋友经营多年的一家连锁成人用品店要往出盘。恰巧,那家成人用品店就在刘科家附近,店面现成、利润稳定、进货渠道也不用发愁,他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接手了。没想到,这份稳妥的“生意”,却给他惹上了大“麻烦”……

  讲述人:刘科,男,33岁

  我家在吕梁的一个小村子里,我是我们村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我都是家里人的骄傲,爸妈更是逢人就夸我聪明、懂事、能干。可一年前,一直视我为全家人乃至全村人骄傲的父亲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为啥?因为我开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就成了“不务正业的浑小子”!

  从朋友手中接手了那家成人用品店后,生意一直不错,睡到自然醒的安逸日子也比较适合我继续调养身体,可本来是件挺好的事,就因为一个大嘴巴的老乡,搅得我们家是人仰马翻。大约在我开店一年多吧,我们村一个在太原工作的老乡不知道咋就逛进了我的店,当时那个老乡并没多说啥,可回老家后就到处和人说。

  说实话,在此之前,父母虽然知道我辞职后是在太原开了家店,做些小生意,可到底做的是啥生意,我一直没和老人家说过,主要是考虑到村里人都比较保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下可好了,不仅爹妈知道了,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在我们村简直是重磅炸弹,村里最有出息的娃娃干起了“不正经”的营生,我爸妈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就坐着火车往太原赶,在确认同乡并没有造谣后,我爸气得脸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把我的店砸得乱七八糟不说,还顺手从门后头抄起个扫帚就要揍我,嘴里还一个劲儿语无伦次地念叨说,我们老刘家的脸全让我给丢光了!

  在爸妈的高压下,我将店铺暂时歇业了3个月,还对他们说了个善意的谎言,现在,这家店还在正常经营着,不是我硬要违抗父母之命,而是这家店的利润真的不错,不忙的时候还能炒炒股票,总收益比上班差不了多少。

  他们来补充

  同样是特别的职业他们却不觉得特别

  生活中,有很多特殊的职业,是那么地与众不同。也许,乍一听,你会觉得有些惊诧。但是,从事这些特殊职业的人,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苦闷尴尬,他们不会觉得别扭难堪,甚至还会觉得很满足……

  1我是卖情趣用品的身边的人从没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我

  讲述人:半城月色店主老张,男,42岁

  我开成人用品店三四年了,身边的朋友还有爱人的同事,都知道我是干这个的,可谁也没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我。因为大家都了解我老张是个啥样的人,卖成人用品只是众多职业中的一种,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大家不会因为我卖了成人用品,就觉得我不正经,把我划分进流氓的队伍。而且,其实每个成年人的日常生活中都需要用到安全套等成人用品,所以,我真不觉得自己干这个有啥丢人的。

  开半城月色之前,我在一家私企工作,待遇挺不错的,每个月收入差不多能有小一万,可就是特别忙,还总需要出差,当时孩子还小,为了能多照顾家,我就辞掉了工作。后来,朋友拉我一起开成人用品店时,起初我也有点犹豫,最后还是爱人鼓励我去试一试的。

  干开这行之后,我才知道,性也是种文化,人家广州一直有个性文化节,倡导的是文明和谐,还有艾滋病的预防、性爱艺术对夫妻感情的增进等内容。

  而且,因为我这人实在,货真价实,很多顾客都从回头客变成了朋友,我的顾客有男有女,从二十几岁到六七十岁多大岁数的都有,大家都有正当的职业,没有谁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2我和老公经营着一家丧葬用品店靠手艺吃饭,比靠天吃饭强

  讲述人:晓兰,女,30岁

  我家在吕梁一个挺偏远的小村子,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靠天吃饭,从年头忙到年尾,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为了贴补家用,18岁那年,我就出来干保姆了。一直到6年前,家里给说了个同村不错的小伙子,我这才辞了太原的工作,回到老家嫁了人。

  说实话,当时看上孩子的爹,不仅因为他人实在、厚道,长得也特别精神,更重要的是,他是靠手艺吃饭的,有技术——会做丧葬用品。孩子他爹虽然嘴笨,可手却特别巧,他们村谁家有个白事需要扎花圈、扎房子、扎纸人啥的,都找他。

  现在,我们俩的小日子过得特别红火,我们的店从村里开到了县城,有七八十平方米,有时候特别忙,我的两个弟弟还得过来帮忙。

  也许好多人会觉得干这个不吉利,甚至多多少少还有点晦气。可我们一点儿也不觉得,把去世了的人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送走,让逝者安息,这是积德的事儿。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是手艺活,而且,这门手艺啥时候都不过时,更不会被淘汰!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家家户户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吧。靠手艺吃饭,可比靠天吃饭强多了!

  专家提建议

  应消除偏见与联想这只是一种职业

  太原市第二人民医院心理专家武威:

  从传统社会文化的角度来讲,性是低级的,见不得人的,会使人变坏。这是一种观念,根深蒂固,就像死亡也会让人排斥一样,所以,与之相关的殡葬用品店就不如文具用品店更受欢迎。

  其实,无论是成人用品、殡葬用品还是文具,说白了,都是一种用品,但由于它们使人联想的内容不同,就造成了对从事相关职业人的片面认知。遗憾的是,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个认同与否的问题。我给出两位成人用品店店主的建议是:寻找能够认同、理解的群体。与此同时,我们也期待社会能够对某些特殊职业消除偏见,正确认识销售成人用品只是职业的一种。

  (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被采访者均为化名)

  本版采写 本报记者 高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