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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原平5岁女孩水库看天鹅被“警示碑”砸倒当场死亡

A-A+2014年4月14日09:02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评论

郭补全(左二)在水库警示碑位置向记者介绍事故发生情况。郭补全(左二)在水库警示碑位置向记者介绍事故发生情况。

  这像是个黑色幽默。3月14日,一名到原平市观上水库看天鹅的5岁小女孩,被水库边用红砖垒起来的 “警示碑”砸倒,当场命殒花落。警示碑上赫然写着 “珍惜生命禁止游泳”字样。

  一位知情者称,立在水边的警示碑2013年就呈倾斜状态,小女孩正巧在它倾倒的那一刻走了过去。警示碑修建者——观上水库管理处则认为,碑不受外力不可能倒下。他们怀疑当时有人推动碑体导致事故发生,但在善后过程中,为照顾家属情绪,他们并没有申请警方做相关调查。

  警示碑砸死了看天鹅的小女孩

  如果没有3月14日那天,原平市楼板寨乡下庄村农民李义廷(音)一家至今都是快乐而幸福的。

  3月14日中午,李家贵客盈门。原平市楼板寨乡下庄村农民李义廷的女儿卉卉(化名)领着自己的老师和几位同学在午饭前赶回了家。上午,她们一起去不远的西庄村看望了农民陈天文、郭改然夫妇收养的孤残儿童。陈天文、郭改然夫妇1989年起先后收养40位被遗弃的孤残儿童,事迹广为流传。

  下庄村南畔有一处迷人的风景——原平市观上水库。近些年,冬去春来时,都会有大批的天鹅到此歇脚。因此,下庄村常年不乏前来游玩的人。很自然,午饭后,卉卉带她的老师和同学跑向了水库,一起去的还有她5岁的侄女花花(化名)。

  59岁的郭补全在卉卉她们到库边时已站在水边,全神贯注地在坚冰初融的水面上张望。他是太原的一位退休工人,7年前退休后就住进了下庄村。

  15时20分许,“轰隆”一声打破了水库边的宁静。专心看鱼的郭补全被这平地里突兀传来的声音惊醒。他下意识地循声扭头——西面二三十米外立的一块写着“珍惜生命禁止游泳”的警示碑倒了。刚从他身后经过的卉卉她们厉声尖叫:“砸住人了!砸住人了!”

  郭补全连蹦带跑赶了过去。他看到,原本立着的一米六七高、两米宽的砖砌“警示碑”从根部齐齐地倒塌了。李义廷的小孙女整个身子被压在下面,只露着个头在外面。“看样子已经不行了。”孩子们惊慌失措,嘶喊声一片。郭补全立马跪下用双手刨挖花花头上的泥土,他想扩大孩子的空间,为生命争取时间。

  没多久,李义廷闻讯赶来,留守下庄村的两位老农也跑了过来,一位在库边钓鱼的外地人跟着也跑了过来。他们想合力抬起倒掉的碑体救人,但碑实在是太重了。镇定下来的郭补全跑回村里找了根椽子,众人才稍稍将厚重的碑撬开了缝,将死死压在下面的花花拖了出来。“120来了,拉到医院抢救,但人已经不行了。”郭补全惋惜地说。

  警示碑没有根基且早已倾斜

  3月26日,记者闻讯赶到下庄村采访。在库边寻找一圈,没有找到倒掉的警示碑。库边西南角,一群拿着相机的年轻人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正在拍摄在远处游弋的天鹅。他们不知道这里不久前发生的悲剧,也不清楚哪儿有一处刚刚倒掉的警示碑。

  郭补全到库边“上班”来了,库里摸鱼是他日常生活的主要内容。他还原了事发的整个过程。那些照相的年轻人听郭补全说自己的脚下刚死过人,马上收拾家当散开。“昨天,有五六个开着面包车的人来把碑砸碎扔水里了。”站在现场,郭补全用手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被捣成小块的“警示碑”就泡在旁边的水里。

  “去年,那碑就倾斜了,一直没人管。”郭补全说,近年来,他每天在库边游转、抓鱼,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他记得,碑是2012年立起来的,“村里各家各户垒个鸡窝都要挖个地基的,但这个碑一寸土也没挖,直接在地上用砖垒了起来。”郭补全补充说,“这里根本不适合垒墙。现在干旱水少,尚且随便挖一锹都见水。每到雨水多时,我们站的这块地方都是泡在水里的。”去年,他就发现警示碑一天天倾斜了,但始终没人管理。

  据了解,观上水库在北岸的下庄村立有两座砖垒的警示碑。砸死花花的是其中一座,另一座在西北方向,距水边稍远,但竖碑时同样没有挖根基。郭补全说,事发当晚,那个立得好好的碑就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推倒了。

  听说砸死自己孙女的碑体已被人捣毁扔进水里,花花的奶奶有点着急了,“娃娃的一只鞋还在那埋着呢。”她说,孩子被救出来时只穿着一只鞋,她和家人还想着去把另一只鞋找回来的。

  竖碑者认为碑不可能无故倒掉

  “警示碑”出事的消息,观上水库的管理者是3月14日晚上知道的。

  观上水库管理处主任王存胜、副主任陈永飞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介绍,水库每天派人在库周巡逻。此前,他们没有发现警示碑已经倾斜的状况。花花死在警示碑下的消息是家属报案后,楼板寨乡政府通知他们的。

  谈到警示碑为何会倒掉的问题,王存胜说实际情况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陈永飞说,他只听家属讲,卉卉拉着花花往过走时,碑突然倒下了。“但是,我考虑,这种情况不合常理。”

  尽管有怀疑,但观上水库并没有做相关调查,而是直接赔偿了事。据了解,楼板寨乡政府、下庄村委会、原平市水利局、观上水库管理处和家属经过五六天的商谈后,观上水库管理处赔偿花花家属近40万元。王存胜一声短叹后说:“我们原本是想把当时在场的孩子们找来了解情况,分清责任的,但下庄村主任说出了这样的事水库肯定有责任,我们也就没坚持主张,没有申请让派出所调查。”

  陈永飞说,“不管怎么说,碑是我们立起来的,我们有一定的责任。”他介绍说,水库一直重视安全管理,在立砖体碑前,他们在库边的树上钉过写着毛笔字的木头板提醒大众注意安全,但一经风吹雨淋牌子上面的字迹就模糊了,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为此,才想到立个显眼醒目的警示碑。他们考虑过用铁皮制作,但担心被偷盗,所以最后决定用砖来砌。为起到最大警示效果,他们将立碑点选在离水近、比较低的地方。但这样的地方利弊并存。“土质软,一挖就有水,条件不允许打地基。”陈永飞说,警示碑的倒掉原因之一是他们当时考虑不太周到。

  王存胜、陈永飞说,观上水库管理处办事厉行节约。“一米高两米宽的警示碑和三四十厘米高的底座是我们自己的职工弄的,没有雇人,可能就花了个几百元的砖钱。”

  截至目前事故缘由仍不明确

  “如果自然倒下,绝对不可能。”说起观上水库警示碑倒下砸死小孩子的事,原平市水利局办公室主任吕晋华发表自己的观点。但他又说:“至于碑是推倒的还是其他原因倒下的,因为家属在报案后没有走程序,所以真实的原因也是估计的原因,现场只有几个小孩子,谁也说不清。”

  事故查明原因,才可定性、善后、追责。但截至目前,观上水库发生的这起意外事件,仍没有明确事故缘由。

  3月26日,李义廷及家人说,“已经得到赔偿,没有别的话要说。他们态度挺好的,说多了对谁也不好。”

  “警示碑”的倒塌是自然倾倒,还是借助外力被推动倒下的?牵着花花手的卉卉一直低着头坐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记者欲找卉卉的老师问问当时的情况,并两次找到其所在的原平市太平街学校,但守门的保安在与学校领导联络后称,学校上课期间拒绝外人入校,有事等学生放学后再说。为核实情况,记者电话请原平市教育局代为联系校方,但对方只提供了一个已是空号的电话号码,并称没有该校领导的联系方式。

  “这件事家属也有责任,他们自身监护不到位。水库管理处不可能没责任,但也不应是全责。”吕晋华介绍,花花的事在原平人们都知道,家属还上访过,后来经过乡政府、村委会协调才得到了解决。

  三晋都市报记者 许瑞峰 文/图

  (原标题:原平:5岁小女孩命殒水库警示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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