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谋是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建立之后,在新的教学体系中培养出的国画家和艺术教育家。他有幸得到叶浅予、蒋兆和、李可染、刘凌沧等大师的亲授,从中得到多种艺术风格的濡染,兼收并蓄,博采众长。严格的素描、白描、写生能力的训练,系统的传统艺术钻研,经常到各地体验生活和旅行写生,造就了他艺术丰厚的文化底蕴,掌握了多种艺术表现技巧,无论人物、山水、工笔、写意都有精深的造诣。在60多年的艺术实践和探索中逐渐形成了典雅、清丽又不失浑厚、劲健的画风。

宝钗扑蝶宝钗扑蝶
采莲采莲
班婕妤班婕妤
晨牧晨牧
耗牛还家耗牛还家

  陈谋的人物画善于在平凡的生活视野中发现时代特色,人的生活境遇中具有审美价值的瞬间。早些年,他经常背上行李卷、带上画夹到各地乡村,少数民族地区,观察体验,搜集创作素材,画生活速写。陈谋创作了许多关于藏族生活的作品,这源于他在20世纪60年代初曾在西藏生活了半年多的经历。在西藏住在普通农民家中,吃糌粑喝奶茶⋯⋯这些作品都深刻反映了藏区一个时代的生活面貌。如他早期的《牦牛还家》《第一个春天》(与杨鹏合作)及后来的《六月会上》《晨牧》《老两口》等画,人物形象朴实、健美,画面爽朗,色调明丽,是一组清新感人的藏族风情画。

  陈谋的工笔重彩作品《老姐妹进京》《晨》等作品非常敏锐地捕捉到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中社会生活中的新生事物,把握住了时代的脉博。画中人物形象、服饰、道具生动的体现了时代特色,可以说是一组成功的力作。

  在“惠安女”系列的作品中,陈谋敏锐地把握了形象内涵和精神世界。他的《新月》一画尤为成功。人物形象的刻画、精神意态的把握恰到好处;景物、色调的处理形成一种清幽、含蓄、朦胧、抒情诗般的意境。作为工笔重彩画,重意境、气韵,突破了传统固有的程式和画法,成为他的代表作之一。

  除了一些主题性作品外,陈谋还善于画清新喜人的小品人物画,这些作品也都是从他的生活速写发展而成。画的题材不分大小,关键在于它的艺术价值的高下。观赏他的《早春》《山阴路上》《傣家女》《小春妮》大凉山题材诸画,就如欣赏一首悦耳的轻音乐。

  追求诗的意境、理想美和人物性格的刻画,在陈谋的古典文学、历史题材的作品中有明显的体现,这和他多方面的文化素养分不开。在这一类作品中特别注意了与文字主题、意蕴相契和,力求服饰、道具与时代相符,形象与身份、经历相符,这就与轻车熟路程式化、概念化的媚俗作品拉开了距离,追求的是高格调、高层次。他的历史画《大禹》《班婕妤》《诗人杜甫》等作品生动地塑造了不同历史背景,不同身份、不同性格和他们各自迥异的精神世界。陈谋的一些诗意画如李白《太白邀月》《朱熹·春日》《西施》《杨贵妃》《晏儿道词意》《人面桃花》等作品使画与诗有机配合,诗情画意相得益彰。

  陈谋的作品有一些是传统仕女画题材,如西施、杨贵妃、《红楼梦》人物等,由于突出了“诗意”内容,这使仕女不仅再现了可见的形貌的美,而且具有了更丰厚的文化内涵。在主意上特别凸显了古代妇女的聪慧、贤淑、善良的品格,人物形象端庄、妍丽,既有外美有内美,摒弃了传统仕女画中一些不健康的审美意识和陈旧的画法,开创了自己的典雅、清丽、劲健的画风。

  除了人物画,陈谋在工笔重彩山水画创作上也取得了可观的成就,很受人们的喜爱。他认为单是水墨表现手法还不足表达出自己心中对绚丽多彩大自然的感受。重彩山水画是传统“青绿山水”的继承和创新,有着水墨画不可替代的艺术效果。在新的材质和技法的探求上,运用了各种绚丽的矿物质颜料与植物透明色,墨色相对比映照,以色调、色阶的丰富变化替代水晕墨彰,以色彩的合声演奏原野、山川生命的旋律,使古典的青绿山水面貌为之一新,具有了时代的审美特质。作品《燕山翠峡》《清江春晓》《燕山之秋》《姑苏城外》《雪中金阁寺》《武陵春》等表现了不同地域山水各异的美,色调幽雅、明艳,创造了或壮美幽远或秀丽纤秾的意境,体现了现代的审美情趣。这种将现实生活中对山水的感受、感觉与绘画的装饰语言和谐统一起来,对工笔重彩山水这种古典画种赋与了新鲜的生意。

  从陈谋的作品中可以见到他深厚的中国画基本功和推陈出新的探索精神。他的用笔可以说是传统的,而审美是现代的。一方面传承了中华文化的精萃,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一方面又重视在生活感受中汲取创作素材和艺术营养,发现其中的真、善、美,即所谓“传统、生活、创造”三位一体。在长年的教学和创作实践中,他始终坚持笃学、慎思和严谨的创作作风,形成了自己的艺术个性。

  在他的作品中还可以明显地看到在追求艺术高品位的同时,很注意“雅俗共赏”,这体现了他在艺术表现自我感受和性情的同时尊重欣赏者,重视人们健康的审美需要。从这些价值取向中,可以看出他的作品所体现出的人文关怀精神。他保持了一种清醒,不为一些时尚艺术观念所影响,执着地走自己认定的艺术道路,这正是他艺术上成熟的表现。

  陈谋作为活跃在当今画坛上的国画家,过去创作了许多为人们喜爱的佳作,如今已愈古稀,宝刀不老,作为同窗老友,我更期待着未来他有更多、更好、更美的作品问世。

  ——王宝康

  本文作者为北京艺术设计学院教授、原副院长

  2013年8月于映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