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老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不必看见,就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喷涌的水源,那长流的碧波,永远是活泼的,青春常在的。在《滕王阁序》里王勃慨叹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比较起来,这难老泉实在值得叫人赞赏羡慕。

  “难老泉”是晋水的主要源头,古时候的晋国因晋水得名。晋国若是从“桐叶封弟”说起,到现在也该有三千多年了吧。“桐叶封弟”的故事,历史传说是这样的: 西周初年,武王姬发死后,他的大儿子姬诵还很小,就由周公姬旦扶助做了国君,就是成王。有一天,姬诵和弟弟叔虞在一块儿玩,他把一个桐叶剪成圭形,送给叔虞说:“我拿这封你吧。”叔虞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公,周公就问姬诵:“你要封叔虞吗?”姬诵说:“我是跟弟弟说着玩的。”周公说:“天子无戏言。”于是姬诵就把叔虞封为唐的诸侯。叔虞到了唐。发挥了自己的智慧和才能,领导人民改良农田,兴修水利,发展农业,使人民生活逐渐安定富裕,就成为唐人爱戴的封建领主。 叔虞死后,他的儿子燮,因为境内有晋水,就改国号为“晋”。山西简称晋省,就是从这里来的。后人为了纪念叔虞,在晋水源头建立了一座庙把奉他,这就是“晋祠”。

  晋祠坐西向东,前临曲沼,后拥危峰,水秀山明,风景是很优美的。郦道元的《水经注》记载:“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看来晋祠在北魏以前就有了。当初也许规模并不很大,经过北齐高欢父子在这里起楼阁、筑池馆;唐太宗李世民亲自写了《晋祠之铭并序》碑;宋仁宗赵祯又在晋祠西端为叔虞的母亲邑姜修了宏伟壮丽的圣母殿,一代一代重修增建,现在已经成了一组祠庙建筑群。里边殿堂楼阁,亭台桥访,足有三百多项名胜古迹。象“鱼沼飞梁”、“莲池映月”、“双桥挂雪”,每一种景物都各具形势,各有特色,引人入胜。其中“晋祠三绝”,更深深吸引着游人的欣赏和留连。 “晋祠三绝”,一绝是“宋塑侍女”。在圣母殿里围绕着邑姜凤冠霞帔的坐像,有四十四尊侍女塑像,据说是宋朝的作品。塑像塑得精致、细腻,一个个都象活的。虽然身体的丰满俊美,脸形的清秀圆润,神态的婉约自然,都有共同的地方,但是四十四尊四十四个样子。有的像在沉思,有的在凝视,有的在缓歌徐吟,有的在低声细语,还有的微笑,有的轻颦,……衣裳,服饰,颜色,一切都那样逼真。走进去,你仿佛会听见她们说笑的声音,会感觉出她们呼吸的温馨。 二绝是“古柏齐年”。传说西周初年这里栽有两株柏树,因为同样古老,所以叫“齐年柏”。可惜有一株在清朝道光年间被砍伐了。剩下的一株,横卧如虬龙斜倚在擎天柏上,披覆在圣母殿左侧。另有一株“长龄柏”,传说是东周时候栽的。 三绝就是“难老泉”。

  “难老泉”的来历,有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传说在晋祠北边二十里地的金胜村,有一个姓柳的姑娘,嫁给了晋祠所在地的古唐村。她婆婆虐待她,一直不让她回娘家,每天都叫她担水。水源离家很远,一天只能担一趟。婆婆又有脾气,只喝身前一桶的水,故意增加担水的困难,不许换肩折磨她。有一天,柳氏担水走到半路上,遇到一个牵马的老人,要用她担的水饮马。老人满脸风尘,看样子是远路来的,柳氏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把后一桶水送给了马。可是马仿佛渴极了,喝完后一桶水连前一桶水也喝了。这使柳氏很为难:再担一趟吧,看看天色将晚,往返已经来不及了;不担吧,挑着空桶回家,一定要挨婆婆的辱骂、鞭挞。正在踌躇的时候,老人就给了柳氏一根马鞭,叫她带回家去,只要把马鞭在瓮里抽一下,水就会自然涌出,涨得满瓮,转眼老人和马都不见了。 柳氏提心吊胆地回家,试试办法,果然应验。以后她就再也不担水了。婆婆见柳氏很久不担水,可是瓮里却总是满的,很奇怪。叫小姑去看,发现了抽鞭的秘密。又有一天,婆婆破天荒允许柳氏回娘家,小姑拿马鞭在瓮里乱抽一阵,水就汹涌喷出,溢流不止。小姑慌了,立刻跑到金胜村找柳氏。柳氏正梳头,没等梳完,就急忙把一绺头发往嘴里一咬,一气跑回古唐村,什么话没说,一下就坐在瓮上。从此,水从柳氏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流了千年万年,这就是“难老泉”。 

  这故事的题目叫做《饮马抽鞭,柳氏坐瓮》。晋祠背后的山叫悬瓮山,《山海经》里说:“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这大概就是“柳氏坐瓮”的根源。泉水从一丈深的石岩里涌出来,真有点象从瓮里涌出的样子。水的流量不小,一秒钟一点八立方米。流水永远不停,雨涝不增,天旱不减。水微温,通常是摄氏十八度。泉水澄清碧绿,象泻玉泼翠一样。李白游晋饲曾题诗说:“晋饲流水如碧玉,百尺清潭写翠娥。”可以想见它的美丽。这道泉水,和“鱼沼泉”、“善利泉”,汇成晋水南北两渠。除了供应居民食用,还可以灌溉三万亩农田,开动一百盘水磨。范仲淹游晋饲曾赞美说:“千家灌禾稻,满目江南田。

  从“难老泉”向前走几步,有水潭叫“不系舟”。水潭四周用汉白玉低栏围成船的样子,因此得名。潭水冬温夏凉,寒天水汽蒸腾,象云雾一样。水面有浮萍,谭底有水草,都冬夏常青。长长的水草随着流水波动,象风吹麦浪,荡漾起伏。有人题诗说:“涓涓难老泉,分流晋祠侧,中有长生萍,冬夏常一色。”水潭中间是“中流砥柱”,也有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传说:几百半前,这里南北两渠的农民,由于地主、土豪的挑拨,经常为争水互斗。天越旱,斗得越厉害。后来官府设下毒计,说要“调解”纠纷,就在潭边支一口滚沸的油锅,锅里放十枚铜钱,说:哪方有人能当众从锅里取出几枚铜钱,以后就分几分水量,判定之后,永免争执。这时候,从北渠的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青年,他勇敢地伸手从油锅里取出了七枚铜钱,于是北渠的农民就永远得七分水量。可是那青年受烫伤过重,当场死去了!青年姓张,是晋祠山边花塔村人,人们称他为张郎。北渠的群众为了纪念他,就把他的尸骨埋在了“中流砥柱”下面。为了分水,在砥柱东面筑了一道石堤,在堤腰凿了十孔圆洞,南三北七。在东堤又筑了一道人字堰,作为南北两渠的分水岭,以免出堤后水流混合。